□孙旖旎

  火车到哪儿，人也跟着到哪儿，逢年过节也不例外。这是我们铁路乘警的常态。

  我在乘警支队工作3年，值乘里程从几百公里到上千公里，守护着南来北往的旅客。最让我记忆犹新的，是有一年在列车上过的除夕。

  那年新线开通，需要加组，领导问我愿不愿意到新组去带班，当乘警长。新线路是到南方发达城市的列车，客流很大，与我之前值乘的线路区别很大。我想了想，还是接下了这项任务。“就是……”领导欲言又止。“没关系的，我还没结婚，爸妈也都支持，不要紧的。”我当下了然，这是又赶上在岗位上过除夕了。

  临近过年，南下的列车旅客不多。在车厢巡视一圈后，我难得有时间和旅客们聊几句。赶在年关出门的，总有各种各样的故事：有的是身患重病到大城市求医，有的是投奔子女、不想让孩子来回折腾，有的单纯就是为了生计。但无一例外，他们的眼里都是亮亮的，我想大概那就是生活的希望。人生，不就是为着这一个个希望吗？那一刻，我也对自己的工作有了不一样的理解，不光是在列车上维持秩序，也是守着这些平凡的希望。

  列车返程时，我在站台上发现一对情侣。女孩哭着数落着男孩，男孩没有反驳，只顾着捡拾地上散落的行李。发车的广播响起，女孩不再哭闹，只拉起行李上了车，男孩赶紧默默跟了上去。

  后来我在餐车上又遇见了他们，才得知了他们的故事。原来两人是新婚夫妻，男孩之前没有买到返家的车票，索性说不回家过年了。他觉得除夕赶不到家，这年过得就没有意义了。女孩则坚持哪怕初一到家，也要赶回去，说家里人都期盼一年了，不能让他们失望……我听后乐了，给男孩讲了很多值乘期间的见闻，讲那些几年没回家、挤好长时间的硬座也要回家的人。让他明白除夕是除夕，回家是回家，重要的不是哪一天到，重要的是与家人一起团圆。

  “姐，你结婚几年了？”男孩问我。

  “我还没结婚呢。怪不得你媳妇训你，谨言慎行啊！”一时间餐车里的旅客都乐了。往家赶的旅客们都打开了话匣子，说着各自的故事，把除夕夜的车厢闹得暖烘烘的。

  快0点的时候，我给父母发了个红包。没过两分钟，他们给我发来了一个更大的红包，还给我打来了新年的第一个电话。当警察的家属不易，父母的理解让我心里满是感激。也许这是另一种“双向奔赴”吧。

  车窗外的夜空，不时有烟花闪过，热烈且耀眼。过了凌晨1点，我给小徒弟的枕头下塞了一个小红包，上面写着我的祝福：“平安顺遂”。

  （作者单位：哈尔滨铁路公安局牡丹江公安处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