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帮父子，一帮40年，这个跨越两代人的故事，还在边境线上温暖地延续着。

  □邱小平

  夜色很黑，月亮也躲到了乌云里边，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，预示着大雨会随时降临。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黑河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民警杨默男，盯着手机上黑河市气象台推送的暴雨蓝色预警，又转头望向窗外，心里隐隐发紧。半夜的时候，大雨终于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了。第二天一大早，杨默男就驱车前往瑷珲镇前拉腰子村，径直来到马进军家，恰好看到推门而出的马进军。

  “老弟，你咋来了呢？”马进军一脸惊讶。

  “没啥事，这不是下大雨吗，过来看看。”杨默男的笑声中透出一股轻松。

  每逢大雨，他都要来看看马进军是否安好——这是他从父亲手中接过接力棒后，养成多年的习惯。

  说起和马进军一家的故事，还要从杨默男的父亲杨俊东说起。

  那时的杨俊东还是一名公安边防派出所民警，前拉腰子村是他的包片辖区。当时的马进军只有4岁，跟着跛脚的父亲马明月艰难度日。在马进军的童年记忆中，每到下大雨的时候，家里那间泥草房便摇摇晃晃，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
  杨俊东第一次走进马明月家时，那间家徒四壁的泥草房就让他心头一震。来自省会哈尔滨的杨俊东，默默认下了这门亲。

  40年前一个暴雨如注的日子，杨俊东心神不宁，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的大雨。终于，他坐不住了，对派出所的同事说了句“我去前拉腰子村一趟，这么大的雨，我怕马明月家的泥草房会塌”。话音刚落，便转身冲进大雨中。

  “马大哥，你们在吗？”赶到马明月家，杨俊东急切地推开房门，大声喊道：

  “我在。”一声微弱的应答传来。

  杨俊东赶紧连拉带抱，把马明月和马进军转移到其他村民家。接着他又找来一大块塑料布和梯子，爬上屋顶，将泥草房的前后盖好、压实，总算是保住了这间岌岌可危的房子，避免它被大雨冲毁。

  看着满身泥水的杨俊东，马明月不由得泪流满面。

  后来，杨俊东多方奔走，终于为马明月家置换了结实的砖瓦房。马明月到黑河市里看病，杨俊东只要得空，都会全程陪护。得知马进军在年幼时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疾病和肾病，杨俊东又积极帮忙求医问药。

  边关冷月，坚守无声，杨俊东就这样在黑河扎下了根，退役时他没有选择回哈尔滨，而是留在了边陲小城黑河。

  父亲做的这一切，杨默男都默默地看在眼里。

  当杨默男被分配到黑河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工作时，接下的除了戍边的责任，还有照顾身体残疾的马进军的承诺。“父亲老了，有些事情，我们年轻一辈该出来承担了。”杨默男说。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。

  想来，雨大概是最能牵动人愁肠的事物了，40年前，在一场大雨滂沱之中，杨俊东帮助了马明月父子；40年后，又一场大雨中，杨默男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。父子帮父子，一帮40年，这个跨越两代人的故事，还在边境线上温暖地延续着。

  （作者单位：黑龙江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