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孙 华

  “走，到江汉家去。”一大早，民警唐敬刚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见师父李勇正准备出门。

  江汉是一起故意伤害案的犯罪嫌疑人。6个月前，江家兄弟三人将邻居打成重伤，江汉畏罪潜逃，被网上通缉。半年来，李勇和唐敬对江汉所有的社会关系和可能落脚的地方，一遍遍进行了摸排筛查，都一无所获。唐敬也曾跟着李勇多次去江汉家，做江家人的工作，动员他们让江汉主动回来投案自首，江家人一口咬定，不知道江汉在哪里。

  跟江家人的几次打交道下来，李勇看出了他们在撒谎。依江汉的性格，他肯定没有逃远，跟家里人必定还有联系。李勇特地在村里找了几位村民，注意江家人的举动。前一天夜里，有村民打电话来，江汉的父亲去世了。一大早，李勇就赶到了刑警大队。

  警车一路疾驰，在江汉家所在的村庄周围兜了两圈后，停在了村口的小桥旁。此刻，村里那一幢幢低矮的房屋正笼罩在一团团雾气中。

  坐在车内，唐敬看到不断有人拿着花圈、提着纸钱踏上小桥，估计都是去江家的。经过警车时，这些人都侧过头，打量着车里的李勇和唐敬，眼睛里满是问号。李勇像没看到他们似的，按下车窗，敞开车门，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，只有唐敬坐在副驾驶位子上，有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。

  看看太阳已经到了车顶，李勇发动了汽车。

  “这就走？”唐敬忙问。

  “不走还想人家请你吃午饭啊？”李勇说。

  “师父，你说江汉在家吗？”唐敬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  李勇放慢了车速：“江汉是个大孝子，不然，他也不会为了他爹那块宅基地，把受害人打成重伤。他又是家中的长子，两个弟弟全因为这起案子判刑入狱，就他一人在监外，他一定会冒险回来见他爹最后一面的。”

  “那他现在在家吗？”唐敬追着问。

  “应当在。”李勇紧握方向盘，眼睛盯着前方：“江汉爹是昨天上午去世的，大白天他肯定不敢回来，昨天夜里或者今天凌晨，他应该已经潜回家里了。”

  “那我们为啥不进去看看？”唐敬问道。

  李勇瞟了唐敬一眼：“你现在进去看什么？难道他还敢大模大样地坐在家里等你去抓？再说，江家现在那么多人……”看到十字路口的红灯，李勇踩下了刹车。

  “可我们穿着警服，又开着警车，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？”唐敬还是不解：“这样可更难抓了啊。”

  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不仅要打草惊蛇，还要逼蛇出洞。”绿灯亮了，李勇一踩油门：“中午你好好休息一下，傍晚我们就来抓这条蛇。”

  夜幕渐渐合拢，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。在小桥不远处的烧烤摊上，李勇身着便装，坐在桌旁，手拿肉串，自顾自地吃着，坐在他旁边的唐敬看一眼正狼吞虎咽的李勇，难掩焦虑。

  “师父，我们今天真能抓到人吗？”唐敬压低声音问。

  李勇向小桥方向努了努嘴：“他们村四面环水，那座小桥是进村出村的唯一通道，江汉要跑肯定要从这里走。”

  “可你咋知道江汉今天要逃呢？”唐敬不解。

  李勇仰头看了一眼天色说：“本来，他也许还能在家待上一两天，等他爹出了殡再走，可今天上午我们打了一下草，现在这条蛇不敢再藏了，而且马上就会出来了。”

  “马上？”唐敬张大了嘴。

  “不信吗？”李勇笑了：“你说他会在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
  “起码也要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啊。”唐敬回道。

  “不错，江汉肯定也觉得我们会认为他要等到夜深人静再逃跑……”

  “所以他想趁天将黑未黑时……”唐敬一卷衣袖，露出结实的肌肉：“放心吧，有我在，他跑不了。”

  不一会儿，就见从村里跑出来一个人，急匆匆地上了桥。那人戴着一顶棒球帽，帽檐一直压到了眉毛上，肩膀上还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。与其他人不同，那人总是贴着路边，专拣有路灯影子的地方走。

  转眼间，那人就到了烧烤摊前，李勇大喊一声：“江汉！”

  戴棒球帽的人下意识地回过头，两个身影已经扑了上去……

  夜色渐浓，桥下的河水静静流淌。

  （作者单位：江苏省东台市公安局）